简介
想要找一本好看的宫斗宅斗小说吗?那么,獬豸衔光:宫墙深处有法医绝对是你的不二之选。这本小说由才华横溢的作者楚家卿卿创作,以苏清越为主角,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。目前,小说已经连载让人期待不已。快来阅读这本小说,110731字的精彩内容在等着你!
獬豸衔光:宫墙深处有法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坠落的瞬间,时间被拉得极长。
苏清越能感觉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能看见井壁的青苔在月光下一闪而过,能闻见那股越来越浓的硫磺味——混着井底湿的霉气,像某种腐烂的金属。
她甚至来得及想:井底有多深?下面是水还是石头?父亲留下的铜匣还在井沿上吗?
然后,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。
不是坚硬的井底,也不是冰冷的水面,而是一张网——一张用麻绳编织的网,横在井壁中段。网绳勒进皮肉,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发黑,五脏六腑都像被震得移位。她闷哼一声,整个人被网兜住,悬在半空。
井口的光线被石板重新盖住了大半,只剩一道缝隙透下微弱的月光。借着这点光,苏清越看清了自己的处境:这是一口废弃多年的枯井,井壁用青砖砌成,砖缝里长满了深绿色的苔藓。她所在的网兜离井口约莫三丈,离井底还有两丈左右。井底没有水,只有厚厚的枯叶和淤泥,淤泥表面泛着诡异的暗红色。
而那张网——不是偶然存在的。四角的麻绳牢牢系在井壁凸出的铁环上,铁环锈迹斑斑,但固定得很结实。这是一处预设的缓冲装置。
有人知道她会坠井,提前布置了这张网。
苏清越在网中挣扎着坐起来,麻绳勒得她浑身生疼。她抬头看向井口,那道缝隙外没有人影,也没有声音。推她的人已经离开了,或者,正躲在暗处观察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先检查伤势:左臂擦伤,后背淤青,但没有骨折。然后检查随身物品:银簪还在发髻里,袖中的朱砂粉油纸包也没丢,只是瓷瓶在坠落时摔碎了,夜露洒了一身。
她摸出火折子,吹亮。
火光映亮了井壁。青砖上刻着东西——不是苔藓,是人为刻下的符号。她凑近看,是数字,用极细的刻刀刻在砖缝边缘,排列成三行:
上三
左七
下五
像某种坐标,又像密码。
苏清越想起父亲留下的那套公式。坐标需要参照系,而井是圆形的,没有明确的“上下左右”。除非……她举起火折子,照向井壁四周。
在正对井口缝隙的方向,一块青砖上刻着一个箭头,箭头指向正下方。这是“下”。那么“上”就是正上方,“左”和“右”呢?她顺着箭头方向转身,面朝井壁,伸出左手——这是“左”。右手边是“右”。
坐标有了参照系。
她数了数砖块。从箭头所在的砖块开始,向上数三块,向左数七块,再向下数五块——最终指向井壁上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砖。
苏清越伸手去摸那块砖。砖面冰凉,苔藓比其他地方薄一些。她用力按了按,砖块纹丝不动。又试着向里推,向外拉,左右摇晃——都没有反应。
不对。坐标指向的是位置,但不一定是机关。也许需要同时触发,或者……
她想起张嬷嬷的话:“井底光是镜。”
光。镜子。
苏清越抬头看向井口那道缝隙。月光从缝隙斜射下来,在井壁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。光斑随着时间缓慢移动,此刻正落在离她两尺远的砖面上。
她等了一会儿。光斑继续移动,大约一刻钟后,终于移到了坐标指向的那块青砖上。
就在光斑完全覆盖砖面的瞬间,砖块内部传来“咔”一声轻响。
苏清越立刻伸手去推——这次,砖块向内凹陷了半寸,然后弹开,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。暗格里放着一卷羊皮纸,用油布裹着。
她取出羊皮纸,展开。纸上画着一幅地图,线条精细,标注着山脉、河流和矿洞符号。地图右下角有一行小字:“硫铁矿脉分布图(乙卷),苏明远制,永昌七年。”
是父亲的手迹。
苏清越的手指微微发抖。这就是李公公说的“另一半矿脉图”,也是父亲当年在工部主持勘探时绘制的原始图纸。图纸上,矿脉用红色朱砂标注,从北境一直延伸到京郊西山。而在西山区域,有一个用黑圈特别标记的矿洞,旁边写着一行小字:“硫磺异常,疑有伴生矿。”
伴生矿?什么伴生矿?
她将图纸翻到背面。背面用密文写着一串数字和符号,是她熟悉的父亲自创的加密方式。她快速心算解码,得到一句话:“硫可炼药,亦可炼金。金在深处,药在浅表。二者同源,祸福相依。”
硫磺可以炼药——这她知道,太医院用硫磺配制外伤药和驱虫药。但“炼金”是什么意思?古代方士用硫磺炼丹,但父亲从不信这些。除非……
金。真正的金子。
苏清越猛地想起李公公和太医在假山后的对话。“硫磺配比不能再高了,再高会伤及肺腑。”“矿上的事,太后那边起疑心了?”
他们说的不是药,是矿。有人在矿上大量开采硫磺,但上报的用途和实际用量对不上。多出来的硫磺去了哪里?如果父亲说的是真的,硫铁矿里可能伴生着金矿——那么,有人私采金矿?
私采金矿是诛九族的大罪。但如果背后是太后,甚至牵扯到边关将领……
她将羊皮纸重新卷好,塞进怀里。暗格里还有别的东西:一枚铜钥匙,钥匙柄上刻着一个“库”字;还有一小包药粉,用油纸包着,上面写着“解硫毒”。
硫毒?谁中了硫毒?
苏清越收起钥匙和药粉,将暗格推回原位。砖块复位后,光斑已经移开了,井壁恢复原样,看不出任何痕迹。
现在的问题是:怎么出去。
网兜离井底两丈,离井口三丈。井壁光滑,长满苔藓,徒手攀爬几乎不可能。她检查了系网的铁环,铁环锈死了,无法解开。网绳倒是可以用簪子割断,但割断之后呢?掉到井底,然后困死在这里?
她抬头看向井口。缝隙外的月光似乎亮了一些,有人影晃过——不止一个人。
“下面有人吗?”一个压低的声音从井口传来,是个年轻太监。
苏清越屏住呼吸。
“没人吧?李公公是不是弄错了?”另一个声音说,这个声音更细,像个宫女。
“再等等。公公说,如果戌时三刻后井里有动静,就放绳子下去拉人。如果没动静……”年轻太监顿了顿,“就填井。”
填井?!
苏清越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必须发出信号,但又不能暴露自己拿到了东西。怎么办?
她摸出袖中的朱砂粉油纸包。张嬷嬷给她这个,肯定有用意。朱砂……朱砂可以写字,可以显影,也可以——
她忽然想起父亲教过的一个小把戏:朱砂粉遇热会发出微弱的红光,在黑暗里像鬼火。
苏清越撕下一片衣角,倒上少许朱砂粉,然后用火折子点燃衣角。衣角燃烧得很慢,朱砂粉在火焰中泛起暗红色的光,像一滴血在黑暗中晕开。
她将燃烧的衣角举高,轻轻摇晃。
井口的人影停住了。
“有光!”宫女低呼,“是红色的光!”
“快,放绳子!”年轻太监说。
一粗麻绳从井口垂了下来,绳头系着一个木桶。苏清越等绳子垂到网兜边,抓住绳子,将燃烧的衣角扔进井底。衣角落入枯叶堆,很快熄灭了,但那股硫磺味混着焦糊味飘了上来。
她攀着绳子,脚蹬井壁,一点点向上爬。手掌被粗糙的麻绳磨得生疼,后背的伤也在用力时阵阵刺痛。爬到一半时,她低头看了一眼井底——那片暗红色的淤泥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,像凝固的血。
终于,她的手够到了井沿。
一双苍白的手伸过来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是那个年轻太监,脸很生,眼神躲闪,不敢看她。宫女站在一旁,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,灯光照在苏清越脸上,刺得她眯起眼。
“苏姑娘没事吧?”宫女问,声音里带着试探。
苏清越爬出井口,瘫坐在地上喘气。“没……没事。多谢二位。”
“是李公公吩咐的。”年轻太监低声说,“公公说,如果苏姑娘能自己出来,就带您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奴婢不知。”宫女摇头,“公公只说,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苏清越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她的衣服被网绳割破了好几处,沾满了苔藓和泥污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但她怀里的羊皮纸贴在心口,滚烫。
“带路吧。”她说。
年轻太监和宫女对视一眼,转身朝冷宫深处走去。苏清越跟在后面,目光扫过四周。枯井所在的荒园空无一人,但远处的树影里,似乎有衣角闪动。
有人在监视。
他们穿过冷宫的残破殿宇,来到一处偏院。偏院的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烛光。年轻太监推开门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苏清越走进去。
屋里陈设简单,只有一张桌子、两把椅子,桌上点着一盏油灯。李公公坐在桌边,正在泡茶。茶香袅袅,是上好的龙井。
“坐。”李公也没抬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苏清越坐下,没有说话。
李公公倒了两杯茶,推给她一杯。“受惊了。”
“公公早知道有人要推我下井。”苏清越说,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“知道。”李公公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,“但不知道是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想让你死的人太多了。”李公公抬眼看着她,“赵贵妃想灭口,太后想灭口,甚至你父亲当年的政敌,也想灭口。你活着,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威胁。”
苏清越握紧了茶杯。“那公公为什么救我?”
“因为你有用。”李公公说得直白,“你父亲留下的那套公式,能算出矿脉的真实储量。现在矿上的账目都是假的,硫磺产量被刻意压低,金子被私采——但到底私采了多少,没人算得清。太后算不清,赵家也算不清。只有你能算清。”
“算清了又如何?”
“算清了,就能知道谁在偷,偷了多少,偷去的金子用在了哪里。”李公公放下茶杯,“边关军饷亏空,朝廷国库空虚,可有人却富得流油。这些金子,本该是军饷,是赈灾银,是修河堤的工钱。”
苏清越沉默了片刻。“公公想让我找出账目漏洞?”
“不止。”李公公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,放在桌上,“这是工部近三年的硫铁矿产出记录,明面上的。你对照你父亲的地图,算出真实储量,再对比记录,漏洞自然就出来了。但光有漏洞不够,需要证据——金子熔炼需要工坊,运输需要路线,销赃需要渠道。这些,都要查。”
“我只是一个宫女。”
“宫女有宫女的好处。”李公公笑了笑,“没人会防备一个低等宫女。你可以去浆洗房,可以去膳房,可以去任何地方。而我会给你提供方便——调岗、通行令牌、甚至一些‘意外’获得的信息。”
苏清越看着那本册子。“代价是什么?”
“代价是,你从此就站在了太后和赵家的对立面。”李公公的声音平静,“一旦开始,就不能回头。要么查到底,要么死。”
屋外传来梆子声:亥时初刻。
苏清越想起父亲下狱前夜,也是这样的梆子声。父亲对她说:“清越,这世上的对错,有时候不是黑白分明。但你要记住,账目不会骗人。数字是净的,脏的是人心。”
她伸出手,拿起了那本册子。
“我查。”
李公公点了点头,又从桌下取出一个小包裹。“这里面是宫女的新衣服,还有一瓶伤药。回去后,就说你采夜露时摔进了御花园的沟里,被巡逻的太监所救。赵贵妃若问起,你就这么说。”
“秋月那边……”
“秋月不会说什么。”李公公淡淡道,“她今晚在御花园‘撞见’了不该看见的事,现在自身难保。”
苏清越一怔。“公公做了什么?”
“我什么也没做。”李公公端起茶杯,“只是让该看见的人,看见了该看见的事。”
话里有话,但苏清越没有再问。她拿起包裹,起身告辞。
走到门口时,李公公忽然叫住她:“苏姑娘。”
苏清越回头。
“井底的镜子,是你父亲留下的。”李公公说,“他说,如果有一天你找到那里,镜子会告诉你真相。但镜子只能反射光,不能创造光。你能看见什么,取决于你站在什么位置,带着什么心思。”
苏清越想起井底那刺眼的白光。镜子反射月光,让她目眩,也让她躲过了更致命的陷阱——推她的人原本可能直接下手,但因为镜光扰,只推了她一把。
父亲连这一步都算到了吗?
她低头行礼,转身离开。
年轻太监等在门外,递给她一盏灯笼。“我送您回长春宫附近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。夜色深沉,石灯的光晕在风里摇晃。经过御花园时,苏清越看见几个太监提着灯笼匆匆走过,方向是西北角——枯井的位置。
“他们在做什么?”她问。
年轻太监压低声音:“填井。”
苏清越脚步一顿。
“李公公吩咐的。”年轻太监说,“井里的东西已经取出来了,井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。填平了,免得再有人掉下去。”
说得轻描淡写,但苏清越知道,填井是为了掩盖痕迹。井底的网、暗格、坐标,还有那片暗红色的淤泥——所有证据都会被埋在土下。
她握紧了怀里的羊皮纸。这是父亲用命换来的东西,也是她如今唯一的倚仗。
回到长春宫附近,年轻太监停下脚步。“苏姑娘,我就送到这里。您自己回去吧,小心些。”
苏清越点头,接过灯笼,朝侧门走去。
侧门虚掩着,她推门进去,刚走到耳房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。是春杏。
她推门进去,春杏正坐在铺位上抹眼泪,秋月的铺位空着,行李也不见了。
“春杏,怎么了?”
春杏抬起头,眼睛红肿。“苏姐姐……秋月,秋月出事了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她今晚在御花园洒扫,撞见了……撞见了沈贵妃和一个小太监私会。”春杏的声音发抖,“沈贵妃当场就让人把她抓了,说她偷盗宫中之物,要送去慎刑司审问。秋月哭喊着说冤枉,但没人听她的……”
苏清越的心沉了下去。李公公说的“不该看见的事”,原来是指这个。
“现在人呢?”
“已经被带走了。”春杏抓住苏清越的手,“苏姐姐,秋月虽然性子不讨喜,但罪不至死啊。慎刑司那种地方,进去就……就出不来了。”
苏清越沉默着。她知道这是李公公的手笔——用秋月转移视线,同时也敲打赵贵妃。秋月是赵贵妃的眼线,秋月出事,赵贵妃就会疑心沈贵妃在针对自己,两人的争斗会升级,就没空盯着她了。
一石三鸟。
她拍了拍春杏的手。“别哭了,这事我们管不了。先睡吧,明天还要当值。”
春杏抽泣着躺下。苏清越吹熄油灯,坐在黑暗里,听着窗外的风声。
怀里羊皮纸的触感清晰而真实。父亲的地图,工部的账册,井底的坐标,镜子的反光——所有线索像一张网,正在缓缓收紧。
而她已经站在了网中央。
窗外,更鼓声远远传来:亥时三刻。
夜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