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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云沧客》小说章节列表免费试读,沈渡小说在线阅读

云沧客

作者:飞羽青云

字数:170584字

2026-03-04 06:34:08 连载

简介

如果你正在寻找一本充满奇幻与冒险的历史古代小说,那么《云沧客》将是你的不二选择。作者“飞羽青云”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沈渡的精彩故事。本书目前已经连载,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!

云沧客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
玉京的雪下了三天三夜,到这一早上才停。沈渡推开门,满院子的白,厚得能埋住膝盖。那棵石榴树被雪压得弯成了弓,枝条垂到地上,像是给谁磕头。

周大牛在厨房里忙活,煮糖瓜,炸丸子,蒸年糕,热气腾腾的,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。沈渡扫完雪,进去帮忙,两个人忙了一上午,总算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。

下午的时候,茶客们陆续来了。

都是熟面孔。那个翻《周易》的山羊胡来了,要了一壶好茶,坐在角落里,难得没有翻书,只是望着窗外发呆。胡屠户也来了,一进门就嚷嚷着“冻死了冻死了”,在炉子边坐下,要了一壶热茶,一口一口地喝着,喝得满头大汗。

那个灰袍老者也来了。

他今天来得比往常晚,进门的时候,身上落满了雪。沈渡连忙迎上去,帮他拍掉身上的雪,领他到炉子边坐下。

“天冷,喝碗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
老者点点头,接过茶碗,捧在手里,没有说话。

沈渡在他对面坐下,看着炉子里的炭火。

两个人就那么坐着,谁也不说话。

过了很久,老者忽然开口。
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
沈渡抬起头,看着他。

老者的目光从炉火上移开,落在沈渡脸上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忽然有了一点光。

“我叫顾青城。”

沈渡愣了一下。

顾青城。

这个名字,他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
老者看着他,继续说下去:

“三十年前,我是玉京府的府尹。”

沈渡的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
府尹。玉京府的府尹。从三品,一方大员。

他想起来了。那些茶客的闲话里,偶尔会提到一个名字——顾青城。那个三十年前因一桩案子被罢官流放的人。那个据说已经死在流放路上的人。

他居然还活着。

而且,就在这间铺子里,喝了三年的茶。

沈渡看着他,说不出话来。

顾青城笑了笑,那笑容里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。

“吓着你了?”

沈渡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

顾青城叹了口气,望着炉火,慢慢地说:

“三十年了。我改名换姓,东躲西藏,以为能躲一辈子。可是人老了,就不想躲了。”

他转过头,看着沈渡。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天天来这儿吗?”

沈渡摇摇头。

顾青城沉默了一会儿,说:

“因为你。”

沈渡愣住了。

顾青城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我第一次看见你,就觉得眼熟。后来我想起来了——你长得很像一个人。一个我欠了他一辈子的人。”

沈渡的喉咙有些发紧。

“谁?”

顾青城没有回答。他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封信,放在桌上,推到沈渡面前。

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
沈渡接过来,拆开一看,愣住了。
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。但那些字,他认得。

那是谢云岫的字。

“父亲大人膝下:

儿在玉京结识一位好友,姓沈名渡,越州人氏。此人品性纯良,诗才出众,与儿甚是投缘。儿常想,若父亲见了他,也定会喜欢。

另有一事,儿思之再三,仍觉该当告知。这位沈兄,眉眼之间,与父亲书房里那幅画像上的故人,竟有几分相似。儿不知其中缘由,只是觉得,该让父亲知道。

儿云岫叩上”

沈渡拿着那封信,手在发抖。

他抬起头,看着顾青城。

“这封信……是写给谁的?”

顾青城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。

“写给我的。”

沈渡愣住了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谢云岫的父亲?”

顾青城摇摇头。

“不是。我是他父亲的故交。”

他从怀里又摸出一封信,递给沈渡。

“你再看看这个。”

沈渡接过来,拆开一看,又是一愣。

这封信比上一封更短,只有一句话。但那句话,像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他心上。

“顾兄:

若见此人,替我护他周全。

弟 谢远山 绝笔”

谢远山。

谢云岫的父亲。

绝笔。

沈渡拿着那封信,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
顾青城看着他,叹了口气。

“谢远山是我当年在狱中认识的朋友。他比我早进来半年,比我早出去——是躺着出去的。临死之前,他把这封信托付给我,让我若有机会,替他照顾一个人。”

他看着沈渡。

“那个人,就是你。”

沈渡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窗外,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,纷纷扬扬的,把整座玉京都盖成了白色。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,噼啪作响。周大牛在厨房里忙活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
沈渡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他只看见那封信上的几个字:

“替我护他周全。”

谢远山。

谢云岫的父亲。

在狱中。

临死之前。

托付。

护他。

他忽然想起谢云岫。想起他在竹林里说的那句话:“你和我大概是同一类人。”

原来,他们真的是同一类人。

他们的父亲,是朋友。

他们的命运,从很久很久以前,就纠缠在一起。

顾青城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等着。

过了很久,沈渡才开口。声音很哑,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。

“谢伯父……他为什么会在狱中?”

顾青城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地说:

“因为我。”

沈渡抬起头,看着他。

顾青城的目光落在炉火上,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
“三十年前,我是玉京府的府尹。那时候,谢远山是我手下的一个主簿。他为人正直,办事练,我很器重他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说:

“后来,我接手了一桩案子。那案子牵扯到朝中的一个大人物。我查下去,查到一半,就被人拦住了。他们让我收手,我不肯。”

他叹了口气。

“然后我就进去了。罪名是贪赃枉法,。一夜之间,我从府尹变成了阶下囚。”

沈渡听着,没有说话。

顾青城继续说:

“谢远山那时候本可以置身事外。他只是一个主簿,没人会为难他。可他没有。他四处奔走,替我喊冤。他写状子,递上去,被打回来;再写,再递,再被打回来。他找关系,托人情,求告无门。”

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。

“最后,他也进去了。罪名是包庇同党,扰办案。”

沈渡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顾青城看着他,眼眶有些红。

“你知道吗?他进去的时候,他的儿子才六岁。”

沈渡低下头。

六岁。

谢云岫六岁的时候,他父亲就进去了。

他想起谢云岫说过的话:“我六岁开始跟着师父学剑。”

原来,是因为这个。

顾青城继续说:

“他在狱里待了半年。那半年,我天天见他。他从不抱怨,从不后悔。他说,顾兄,我不后悔。你是个好官,替你做这些事,值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发抖。

“半年后,他死了。狱里的人说是病死的。可我知道,不是。”

沈渡抬起头,看着他。

顾青城的眼睛里,有泪光在闪。

“他死之前,把这封信交给我。他说,顾兄,你若能活着出去,替我找一个人。他叫沈渡,是我一个故人的儿子。若见着他,替我护他周全。”

他看着沈渡。

“那个人,就是你。”

沈渡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他终于明白了。

谢云岫为什么会在那个月夜里遇见他。为什么愿意教他练剑。为什么说“你和我大概是同一类人”。

原来,不是巧合。

是命。

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两封信。一封是谢云岫的,一封是谢远山的。

谢云岫的信里说:“眉眼之间,与父亲书房里那幅画像上的故人,竟有几分相似。”

那幅画像上的故人,是谁?

是他父亲?

他父亲,和谢远山,是什么关系?

他抬起头,想问,却看见顾青城已经站了起来。

“今就说到这里吧。”顾青城说,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我累了。”

沈渡站起来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顾青城走到门口,忽然回过头来,看着他。

“孩子,记住一句话。”

沈渡看着他。

顾青城的目光里,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。

“你父亲,是个好人。”

他说完,推开门,走进风雪里。

沈渡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看着那个灰扑扑的影子,一步一步消失在漫天的大雪里。

雪落在他的肩上,落在他的头上,落在他的眉梢上。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是冻住了。

过了很久,周大牛从厨房里出来,看见他站在门口,吓了一跳。

“沈公子!你站着啥?冻着怎么办!”

他跑过来,拉着沈渡往里走。沈渡被他拉着,一步一步走回屋里,在炉子边坐下。

周大牛给他倒了一碗热茶,塞在他手里。

“喝吧,暖暖身子。”

沈渡低头看着那碗茶,没有喝。

周大牛在他旁边坐下,看着他,担心地问:

“沈公子,你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
沈渡摇摇头,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炉火,看着那些跳动的火焰,看着那些红彤彤的炭。

炉火很暖,可他心里,却像塞了一块冰。

那天晚上,沈渡没有睡着。

他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,看着屋顶。

窗外的雪还在下,沙沙沙的,像有人在轻轻说话。他听见那些声音,却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
他从怀里摸出那两封信,借着窗外的雪光,一遍一遍地看。

谢云岫的字。谢远山的字。

两个人都已经不在了。

谢远山死在三十年前的狱中。谢云岫死在几个月前的北边。

他们都死了。

可他们都和他有关。

谢远山说,要护他周全。他死之前,还惦记着这件事。

谢云岫说,你和我大概是同一类人。他死之前,把那块墨还给了他,把那首诗留给了他。

他们父子,都对他好。

可他呢?
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
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。

他只知道,那幅画像上的故人,和他长得像。

那个人,是他父亲吗?

他父亲,和谢远山,是什么关系?

他父亲,还活着吗?

这些问题,像无数只蚂蚁,在他心里爬来爬去,爬得他睡不着。

他翻了个身,看着窗外的雪光。

雪光很亮,亮得有些刺眼。

他忽然想起顾青城最后说的那句话:

“你父亲,是个好人。”

好人。

他父亲是个好人。

可好人,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儿子扔下不管?

他父亲,去了哪里?

他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,从今天起,他多了一个要查的事。

第二天一早,沈渡去了竹林。

雪已经停了,阳光照在雪地上,白得刺眼。他踩着厚厚的雪,一步一步走到那棵埋剑的竹子前,蹲下来,用手扒开雪,扒开土,把那柄木剑挖了出来。

木剑还是那柄木剑,上面刻着两个字:云岫。

他握着那柄剑,蹲在那里,蹲了很久。

然后他站起来,开始练剑。

劈、刺、站桩、对空练习。一遍,两遍,三遍。汗流下来,流进眼睛里,他也不擦。

他不知道自己练了多久。只知道练到最后,手都抖了,腿都软了,他才停下来,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
喘着喘着,他忽然笑了。

笑得很难看,笑得眼眶发酸。

“谢兄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原来咱们,早就认识了。”

没有人回答他。

只有风吹过竹林,竹叶上的雪簌簌地落下来,落在他的肩上,落在他的头上,落在他握着的那柄木剑上。

他坐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他站起来,把木剑重新埋回土里,拍上雪,转过身,往回走。

走的时候,他没有回头。

回到铺子里,周大牛正在忙活。看见他进来,连忙迎上来。

“沈公子,你去哪儿了?一上午不见人。”

沈渡摇摇头。

“出去走走。”

周大牛看了看他,没有再问。只是拉着他到炉子边坐下,给他倒了一碗热茶。

“喝吧,暖暖身子。”

沈渡接过茶,喝了一口。

茶是热的,暖到胃里。
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“大牛,你知道城南有家陈家老店吗?”

周大牛点点头。

“知道啊。卖杂货的,还能帮人捎信。”

沈渡想了想,说:

“我那封信,就是在那里寄的。”

周大牛愣了一下。

“信?什么信?”

沈渡沉默了一会儿,说:

“给我娘的信。”

周大牛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沈渡也没有再说话。

他只是端着茶碗,看着炉火。

炉火烧得很旺,暖意融融。

可他心里,却还是觉得冷。

那下午,山羊胡来了。

他进门的时候,手里没有拿那本《周易》,而是拿着一个小包袱。他在角落里坐下,要了一壶茶,然后把那个包袱放在桌上,推给沈渡。

“给你的。”

沈渡愣了一下,接过来,打开一看,是一本书。

一本手抄的书,封面上写着四个字:《玉京旧事》。

他抬起头,看着山羊胡。

山羊胡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。

“你不是想知道玉京的事吗?这里面,都有。”

沈渡翻开书,看了一眼。

第一页,就写着三个字:顾青城。

他的手抖了一下。

山羊胡看着他,叹了口气。

“我知道你昨天见了什么人。也知道那人跟你说了什么。”

沈渡抬起头,看着他。

山羊胡的目光里,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沈公子,这玉京城里,水很深。你不是第一个被卷进来的人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往后,多留个心眼。”

他站起来,拍了拍衣裳。

“这本书,你看完了,就烧了。别留着。”
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
沈渡坐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,看着那本《玉京旧事》,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把书收起来,揣进怀里,和那两封信放在一起。

贴着心口。

那天晚上,沈渡没有回屋睡觉。

他坐在院子里,坐在那棵石榴树下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
月亮很圆,很亮,照在雪地上,照在那棵光秃秃的树上,照在他身上。

他从怀里摸出那本《玉京旧事》,翻开,一页一页地看。

书上写的,都是三十年前的事。

玉京府尹顾青城,因一桩案子被罢官流放。那桩案子,牵扯到朝中的一位权贵。顾青城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,于是被整了。

谢远山,玉京府主簿,因替顾青城奔走喊冤,被牵连入狱。半年后,死在狱中。

还有一个名字,出现在书里。

沈明远。

越州人氏,举人出身,曾在玉京府做过几年书吏。他是顾青城的下属,也是谢远山的至交好友。那桩案子发生之前,他突然辞官回乡,从此下落不明。

书上说,他走的时候,带走了一样东西。那样东西,是顾青城查到的证据。那份证据,可以扳倒那位权贵。

可他没有交出来。

他带着那份证据,消失了。

沈渡看着那个名字,看了很久。

沈明远。

和他一样姓沈。

越州人氏。

举人出身。

下落不明。

他忽然想起顾青城说的那句话:

“你父亲,是个好人。”

父亲。

那个从未见过面的人。

那个在原主的记忆里,只有一封信的人。

原来,他叫沈明远。

原来,他做过书吏。

原来,他认识顾青城,认识谢远山。

原来,他带走了一份可以扳倒权贵的证据。

然后,他消失了。

沈渡抬起头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
月光很亮,亮得有些刺眼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笑得很难看,笑得眼眶发酸。

“原来,咱们一家,早就在这潭水里了。”

那一夜,沈渡在院子里坐了很久很久。

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,雪光从亮变暗,又从暗变亮。他就那么坐着,把那本《玉京旧事》翻了一遍又一遍。

天亮的时候,他把那本书收起来,和那两封信放在一起,贴着心口。

然后他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雪,走回屋里。

周大牛已经起来了,正在厨房里忙活。看见他进来,愣了一下。

“沈公子,你……你一晚上没睡?”

沈渡摇摇头。

“睡了。起得早。”

周大牛看着他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只是把一碗热粥端过来,放在他面前。

“喝吧。暖暖身子。”

沈渡接过粥,喝了一口。

粥是热的,暖到胃里。
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“大牛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。”

周大牛愣住了。

“去哪儿?”

沈渡想了想,说:

“越州。”

周大牛看着他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说:

“那……那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
沈渡摇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周大牛低下头,看着灶台,不说话。

沈渡看着他,心里忽然有些酸。

这个憨厚的年轻人,把他当兄弟。他走了,周大牛一个人怎么办?

可他必须走。

他要去越州。去找那个叫沈明远的人。去问清楚,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去问清楚,那份证据,还在不在。

他要去见原主的娘。

那个人,等了他三年。

周大牛沉默了很久,然后抬起头,看着他。

“沈公子,你去吧。铺子里有我。”

他笑了笑,那笑容憨憨的,和周大娘一模一样。

“你回来的时候,我给你煮面。”

沈渡看着他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。

他点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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