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浑身发抖:”你以为这样就能还清?”
“还不清。”他松开她,从怀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,刀锋弹出,闪着寒光,”所以,你可以先取点利息。”
他把刀柄递向她。
林晚星没接。
“刺哪?”她听见自己问,”心还是肺?”
“随你。”
她接过刀,刀尖抵在他口,隔着衬衫,能感到他心跳的震动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只要用力,就能结束所有恩怨。
可刀尖划破衬衫的瞬间,她看见他脖子上挂的项链——是苏晴的照片。她手一抖,刀锋偏了,在他锁骨下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“为什么不动手?”他问。
“因为死了太便宜你。”林晚星扔下刀,”我要你活着,看你最在乎的一切,一点一点毁掉。”
沈时暮笑了,那笑容里竟有几分释然:”好。”
他站起身,把瑞士军刀收好,血顺着他的口往下淌,他没擦。
“计划从明天开始。”他说,”王琳琳会邀请你参加她的生宴,那是你唯一能接近她的机会。”
“苏晴呢?”
“她已经被’绑架’了。”沈时暮说,”就在你撕掉协议那一刻,王董的人把她转走了。”
林晚星一怔。
“你以为她真的想帮你?”沈时暮苦笑,”她从头到尾,都是王董的人。她手里的证据,是王董让她给你的,就为了试探我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沈时暮看着她,”林晚星,你现在唯一能信任的,只有我。”
林晚星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更深的局。
她以为自己是棋子,后来发现是玩家,现在才发现,她连棋盘都没看清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她问,”你弟弟沈时朝,他……真的死了吗?”
沈时暮沉默了。
窗外夜色深沉,月光被云层遮住,整个房间陷入死寂。就在林晚星以为他不会回答时,他开口了:
“没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在火灾里重度烧伤,失忆了。”沈时暮说,”我把他藏了起来,藏了二十年。王董以为他死了,才敢那么嚣张。”
“他在哪?”
沈时暮看着她,眼神里有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:”明天,我带你去见他。”
“现在。”林晚星抓住他的手臂,”我要现在见他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时暮摇头,”他现在的样子……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她几乎在哀求,”求你了,让我见他。”
沈时暮看着她的手,那只手抓着他,像抓着最后一救命稻草。他忽然想起,二十年前,也有这样一只手,递给他一瓶水,说:”哥哥,你别哭。”
他反手握住她:”好,现在。”
—
车子驶进城南老旧的居民区。
沈时暮在一栋筒子楼前停下,楼道里没灯,漆黑一片。他打开手机电筒,牵着她往上走。
“他在这里住了十年。”沈时暮说,”我请了个阿姨照顾他,他以为我是他远方表哥。”
五楼,左手边第二户。
沈时暮敲门,里面传来磕磕绊绊的脚步声。门开了,一个戴面具的男人站在门口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,和沈时暮一模一样。
“哥?”声音沙哑,像被砂纸磨过,”这么晚……”
“时朝。”沈时暮侧身,让出林晚星,”你看,谁来了。”
男人看向林晚星,眼神从疑惑到迷茫,再到某种剧烈的震颤。他抬手,想碰她的脸,却在半空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