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《时光偏爱你的糖》是一本让人爱不释手的青春甜宠小说,作者“吖吖2”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沈时雨江熠的精彩故事。本书目前已经连载,热爱阅读的你快来加入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吧!
时光偏爱你的糖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周三下午两点,生物实验楼三层走廊弥漫着消毒水与福尔马林的混合气味。
沈时雨提前十分钟到达307实验室门口,帆布袋里装着刚打印的实验指导手册、笔记本和一支黑色水笔。她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:白大褂、护目镜、实验记录本——全齐。
透过玻璃门,能看到实验室内陈设:八张深灰色实验台整齐排列,每台配备水槽、电源座和一套基础仪器。墙角的通风橱嗡嗡作响,靠窗的架子上摆满玻璃器皿,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冷光。
“同学,让一下。”
一个男声从身后传来。沈时雨侧身,看见江熠单手兜站在那儿,另一只手拎着个深蓝色单肩包,表情轻松得像要去郊游。
他今天穿了件烟灰色针织衫,袖子随意挽到手肘,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。看到沈时雨,他挑了挑眉:“巧啊,沈同学。”
沈时雨没接话,推开实验室门走进去。
教室里已经来了十几个人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。她选了靠窗的第三张实验台,放下东西,开始翻阅实验手册。今天的内容是“神经肌肉电生理基础实验”——需要用到青蛙坐骨神经腓肠肌标本,观察电与肌肉收缩的关系。
“所有同学注意,”授课的李教授走进来,是个五十多岁戴厚眼镜的女老师,声音脆,“今天两人一组,按学号尾数配对。单数尾数与双数尾数组合。”
沈时雨心里一沉。她的学号尾数是3。
“现在开始配对。尾数1和2,3和4,5和6……以此类推。请迅速找到你的搭档,五分钟后我们开始讲解实验原理。”
教室里响起移动椅子的声音和低语。沈时雨坐着没动,她不需要找——按照规则,她应该和尾数4的人一组。
“看来我们是一组。”
江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沈时雨抬起头,看见他晃了晃手里的学生证,尾数栏明明白白写着“4”。
她沉默了两秒,合上实验手册:“请多指教。”
语气礼貌而疏远。
江熠在她对面的高脚椅上坐下,把包放在实验台上。他的动作很随意,却让沈时雨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——这个距离太近了,近到她能看清他针织衫上细微的纹理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、像雨后青草般的香气。
“你好像不太高兴?”江熠托着下巴看她。
“没有。”沈时雨转开视线,“只是觉得实验需要专注,希望江学长能认真对待。”
“我很认真啊。”江熠笑了,从包里掏出笔记本——竟然真的是崭新的,连封面折痕都没有,“你看,装备齐全。”
沈时雨没再说话,将注意力转回讲台。
李教授正在讲解实验原理:“……动作电位在神经纤维上的传导具有‘全或无’特性,今天我们通过电观察肌肉收缩的阈值和最大收缩……”
她的讲解条理清晰,但不少学生已经开始走神。沈时雨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,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细密均匀。写到“频率与强直收缩”时,她感觉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。
是江熠。他推过来一张纸,上面用铅笔潦草地画了个青蛙解剖示意图,旁边标注了几个问题:
1. 为什么要用任氏液?
2. 电的波宽怎么设定?
3. 如果肌肉标本活性不好怎么办?
沈时雨有些意外。这几个问题都问到关键点上,说明他至少认真听了讲,甚至预习过。
她拿过纸,在下方用娟秀的字迹逐一回答:
1. 任氏液模拟蛙体内环境,维持标本兴奋性。
2. 波宽一般设0.1-0.5ms,过长会导致热损伤。
3. 检查制备过程是否损伤神经,或更换新鲜标本。
写完推回去。
江熠看了几秒,抬头冲她笑了笑,竖起大拇指。那个笑容很真诚,没有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感觉。沈时雨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耳微微发热。
“好了,原理部分结束。”李教授拍拍手,“现在每组派一个人来领器材和实验动物。记住,善待实验动物,这是基本的科研伦理。”
沈时雨站起身:“我去领。”
“我去吧。”江熠抢先一步,“你准备台面。”
没等她回应,他已经走向器材发放处。沈时雨看着他挺拔的背影,犹豫片刻,还是开始整理实验台:铺上一次性垫布,摆放好玻璃皿、手术器械、电极线。
等她布置完毕,江熠也回来了。他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盛有青蛙的玻璃缸、任氏液瓶、器主机和一堆电极线。动作很稳,液体一点没洒。
“这只青蛙还挺活泼。”他把玻璃缸放在台面上。
缸里的青蛙皮肤呈青绿色,蹲在水底,眼睛鼓鼓的。沈时雨看了一眼,移开视线——她不是害怕,只是对这种必须牺牲生命的实验有种复杂的情绪。
“开始吧。”她说,戴上橡胶手套。
按照实验步骤,首先需要制备坐骨神经腓肠肌标本。
沈时雨小心地从缸里取出青蛙,用乙醚棉球进行。等待青蛙的过程中,她将手术器械一字排开:剪刀、镊子、玻璃分针、丝线。每件工具摆放的角度都精准得像经过测量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江熠问,也戴上了手套。
“你负责固定。”沈时雨将好的青蛙仰卧位固定在小木板上,动作轻柔但迅速,“我先剪开皮肤。”
手术剪在皮肤上划开一道口子,露出粉红色的肌肉组织。沈时雨屏住呼吸,用玻璃分针小心分离坐骨神经——那是一条白色半透明的细丝,像最纤细的琴弦。
整个过程她做得极其专注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实验室里很安静,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其他组的低声交谈。
“神经分离好了。”十分钟后,她长出一口气,“现在分离腓肠肌。”
江熠一直安静地看着她作,此时忽然开口:“你的手很稳。”
沈时雨没抬头:“练琴练的。”
“钢琴?”
“嗯。”
简单对话后,两人又陷入沉默。沈时雨继续分离肌肉,小心保留跟腱端的结缔组织,用于后续悬挂和连接张力换能器。就在她准备剪断股骨端时,江熠忽然说:
“等一下。”
沈时雨停下动作:“怎么?”
“我觉得可以换个方法。”江熠指了指标本,“你看,按照手册上的步骤,我们需要剪断股骨,然后把整个标本移到浴槽里。但这样作过程中神经容易牵拉损伤。”
他拿起一玻璃分针,在空中比划:“如果我们在原位完成神经和肌肉的分离,只切断远端肌腱,然后用丝线牵拉肌腱连接到换能器,神经端用吸引电极直接在体记录——这样损伤更小,标本活性可能更好。”
沈时雨愣住了。
这个思路完全背离了实验手册,但理论上……可行。甚至更精巧。
“不行。”她摇头,“实验要求按照标准步骤。如果按你的方法,数据可能和别组不一致,没法比较。”
“为什么一定要和别人一致?”江熠挑眉,“实验的目的是理解原理,不是复现标准答案。”
“但评分标准……”
“评分重要还是理解重要?”
两人对视着,实验台上的青蛙标本静静躺在中间。沈时雨能看到江熠眼睛里的坚持——那不是挑衅,而是真的认为自己的方法更好。
她深吸一口气:“实验时间有限。你的方法需要额外设计固定装置,我们没有时间。”
“十分钟就能做好。”江熠已经起身去找材料,“用这个小木板改造一下,加两个夹子……”
“江学长。”沈时雨加重了语气,“这是小组实验,不是个人展示。我们需要,而不是各自为政。”
江熠停下动作,回头看她。几秒钟后,他笑了:“好吧,听你的。”
他坐回椅子上,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:“按标准步骤来。”
沈时雨松了口气,但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失落——她其实也想看看,那个改良方法到底行不行。
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,两人按照手册完成了标本制备、安装到浴槽、连接电极和张力换能器。整个过程还算顺利,只是交流仅限于必要的工作指令:
“强度调到0.1V。”
“记录纸走速设为10mm/s。”
“肌肉收缩幅度太小,增加频率。”
江熠作仪器时很熟练,完全不像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。沈时雨负责记录数据,笔迹工整地填满表格:强度、肌肉收缩幅度、潜伏期、收缩时程……
“好了,现在做强度-收缩曲线。”沈时雨看着记录纸上的一串波形,“从阈值强度开始,每次增加0.1V,直到最大收缩。”
江熠调整器旋钮。随着电压升高,记录笔在纸上画出的波形越来越高,直到某个值后不再变化——达到了最大收缩。
“阈值0.3V,最大收缩强度1.2V。”沈时雨记录数据,“和我们组的数据吻合。”
“等等。”江熠忽然指着记录纸上的一个波形,“你看这里,强度0.7V时,收缩幅度比0.6V时反而小了一点。”
沈时雨凑过去看——确实,那个波形峰值略低。她皱眉:“可能是记录误差,或者标本疲劳。”
“不像误差。”江熠放大那段记录,“波形很净,没有扰。而且你看收缩时程也变短了。”
他抬头看着沈时雨,眼睛发亮:“这可能是‘Wedensky抑制’现象——当频率或强度达到某个临界值,反而会引起抑制。课本上提过,但很少在实际实验中观察到。”
沈时雨心脏一跳。她当然知道这个概念,但确实从没想过能在本科实验里看到。
“需要重复验证。”她强迫自己保持理性,“再做一组强度序列。”
江熠点头,重新开始。这一次两人都屏住呼吸,紧盯着记录笔。当电压调到0.7V时,记录纸上再次出现了那个略微降低的波形。
“真的是Wedensky抑制……”沈时雨喃喃道。
她抬起头,正好对上江熠的视线。他眼里有兴奋的光,像发现了宝藏的孩子。那一瞬间,沈时雨忽然理解了他之前为什么想改良方法——这个人,是真的对探索未知有热情。
而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,或者拿个好成绩。
“我们应该记录这个现象。”江熠已经开始拍照,“虽然偏离了实验要求,但这是更有价值的发现。”
“可是实验报告……”沈时雨犹豫。
“报告我来写。”江熠说得脆,“我会把标准数据和这个现象都分析进去,说明情况。李教授应该会理解的。”
沈时雨看着他,半晌,点点头:“好。”
她坐回椅子上,看着江熠忙碌——拍照、测量数据、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在他侧脸上镀了层金边。那一刻,沈时雨忽然觉得,也许她对他的判断太武断了。
这个人,或许不只是个“轻浮的富家子弟”。
基础实验部分完成后,李教授宣布进入拓展环节。
“各组可以尝试不同参数组合,观察现象。也可以使用那边的老式示波器,”她指了指墙角一台蒙尘的仪器,“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设备,虽然旧,但工作原理更直观,能看到动作电位的真实波形。”
几个组的学生围过去看稀奇。那台示波器有着厚重的金属外壳,面板上布满旋钮和真空管显示屏,像科幻电影里的道具。
“想试试吗?”江熠问。
沈时雨想了想:“去看看。”
两人走到示波器前。江熠打开电源开关,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,真空管屏幕亮起淡淡的绿色荧光。他调整了几个旋钮,屏幕上出现一条水平亮线。
“接上我们的标本试试。”沈时雨将浴槽里的电极线连接到示波器输入端口。
随着器发出电脉冲,屏幕上出现了典型的双相动作电位波形——一个先正后负的尖峰,像座小山。
“哇,真的能看到。”旁边有同学惊叹。
江熠慢慢调整扫描速度,让波形展开得更清晰。“你看,”他指着屏幕,“这是去极化相,这是复极化相……课本上的二维图变成动态波形,感觉完全不一样。”
沈时雨凑近了些。绿色荧光映在她脸上,让她的表情显得柔和了许多。她看得极其专注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“如果能记录下这个波形就好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用手机拍?”江熠掏出手机。
“不行,屏幕刷新率和手机快门不同步,会拍出条纹。”沈时雨摇头,“除非用专业相机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因为江熠忽然靠近,举着手机的手几乎碰到她的脸。“这样呢?”他问,气息拂过她的耳际。
沈时雨浑身一僵。
太近了。她能看清他瞳孔里的倒影,能数清他睫毛的数,能闻到他身上那种青草香气混合着实验室消毒水的奇怪味道。
她下意识后退,脚跟撞到身后的仪器架。
架子晃了一下,顶上一个纸箱倾斜,里面的东西哗啦掉出来——是一堆老旧的电生理实验配件:生锈的电极、断裂的导线、布满灰尘的电极。
“小心!”江熠伸手去扶架子。
沈时雨也同时伸手。
两人的手在空中相遇,同时抓住了架子边缘。稳住架子的瞬间,沈时雨感觉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——
她碰到了一截的导线断头。
几乎是同一时刻,江熠的手也碰到了另一截断头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。
然后,世界被蓝色光芒吞噬。
沈时雨看到一道电弧从导线断头处迸发,像一条扭曲的蓝色毒蛇,瞬间缠绕上她和江熠的手指。剧痛从指尖炸开,沿着手臂冲向大脑,每一神经都在尖叫。
她的视野开始扭曲:实验室的灯光变成流动的色块,同学的声音拉长成怪异的嗡鸣,江熠的脸在眼前分裂成重影。嗅觉异常敏锐——消毒水味浓烈得呛人,还有焦糊味,像是头发烧着的气味。
听觉最后消失前,她听到江熠喊了一声什么,但声音像从水下传来,模糊不清。
然后是一片空白。
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感觉。
只有一些破碎的画面在黑暗里浮沉:
——童年时家里的钢琴,母亲坐在旁边,手指轻抚琴键,弹着简单的儿歌。
——一个陌生的实验室,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她,正在作一台复杂的仪器。仪器发出柔和的蓝光。
——火焰。很多很多的火焰,吞噬着书架、窗帘、实验记录本。浓烟呛得她睁不开眼。
——母亲抱着她奔跑,哭喊着:“爸爸!爸爸还在里面!”
——雨水。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,混合着泪水。她缩在母亲怀里,看着远处燃烧的房子,消防车的红灯在雨幕中旋转。
这些画面混乱地闪现,没有逻辑,没有顺序。沈时雨想抓住它们,但它们像水中的倒影,一碰就碎。
不知过了多久,感官开始缓慢恢复。
最先回来的是听觉:持续的蜂鸣声,像有无数只虫子在脑子里振翅。
然后是触觉:身下是坚硬的、冰凉的东西——应该是地板。
接着是嗅觉:浓烈的消毒水味和……焦味?真的有什么烧焦了。
沈时雨挣扎着想睁开眼睛,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。她用尽力气,终于让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模糊的视野里,她看到白色的天花板、晃动的灯光、几张模糊的人脸凑过来。有声音在喊:
“醒了醒了!”
“快去叫校医!”
“他们俩都触电了!”
触电……对,触电了。和江熠一起。
江熠!
沈时雨猛地想坐起来,但身体完全不听话。她只能转动眼珠,看向旁边——另一张担架上躺着个人,脸被氧气面罩遮住一半,但能看到微卷的黑发和熟悉的烟灰色针织衫。
是江熠。他还昏迷着。
“同学,别动。”有人按住她的肩膀,“救护车马上就到。保持呼吸平稳。”
沈时雨想说话,但喉咙像被砂纸磨过,发不出声音。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一向后移动——他们被推出了实验室。
走廊里挤满了人,全是惊恐的脸和窃窃私语。闪光灯亮了几下,应该是有人拍照。
“让开让开!”
“都散开,保持通风!”
混乱中,沈时雨感觉有人握住了她的手。那只手很温暖,掌心有薄茧。她费力地转过头,看到江熠不知何时醒了过来,正侧脸看着她。
他的眼睛半睁着,眼神涣散,但手指紧紧攥着她的手,用力到指节发白。
沈时雨想抽回手,但没有力气。她看着江熠,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写满痛苦和茫然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像是愧疚,又像是……某种无法言说的联系。
电梯门开了,他们被推进去。在门合上的最后一秒,沈时雨看到李教授苍白着脸站在走廊里,手里拿着那截断裂的导线,嘴唇颤抖着在说什么。
然后电梯下行,失重感袭来。
沈时雨闭上眼睛,意识又开始模糊。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:
那台老式示波器……好像有问题。
不只是老旧的问题。
是有人动过手脚吗?
再次醒来时,沈时雨首先闻到的是医院特有的气味——消毒水混合着药物的味道,比实验室的淡,但更令人不安。
她睁开眼,看到的是纯白色的天花板,和缓慢滴落的吊瓶。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。
头很痛,像有无数针在扎。四肢沉重无力,指尖还残留着那种被电击的麻木感。
沈时雨试着动手指——成功了。她慢慢抬起右手,举到眼前。
然后,整个人僵住了。
这只手……不是她的手。
手指更修长,骨节更分明,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——像是打球时留下的。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但形状和弧度完全陌生。
最关键的是,这只手太大了。比她自己的手大整整一圈。
沈时雨的心脏开始狂跳。她猛地坐起来——动作太急,眼前一黑,差点又晕过去。等视野恢复清晰,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。
深灰色针织衫。烟灰色。
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,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。这不是她的手臂,她没有这样的肌肉,她的皮肤要白得多。
她颤抖着伸手摸向自己的脸。
触感陌生。下颌线条更硬朗,喉结在手掌下滚动。鼻子更高挺,嘴唇……
沈时雨猛地掀开被子,跌跌撞撞冲到病房角落的穿衣镜前。
镜子里的人,是江熠。
微卷的黑发有些凌乱,桃花眼此刻瞪得很大,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。高挺的鼻梁,薄唇微张,下巴上有新冒出的青涩胡茬。
但那个眼神……那不是江熠的眼神。那是她沈时雨的眼神。
“不……”声音从喉咙里发出,是低沉的男声,“不可能……”
她转身,看向病房里的另一张病床。
床上躺着的人,穿着她的白衬衫和牛仔裤,黑色及肩发散在枕头上。那张脸——琥珀色的眼睛紧闭着,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,嘴唇没什么血色。
那是她的身体。
但里面是谁?
像是感应到她的视线,床上的人动了动,缓缓睁开眼睛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沈时雨看到“自己”的眼里闪过同样的惊恐、混乱、难以置信。
然后,“她”张了张嘴,发出的声音让沈时雨浑身血液都凉了——
那是她自己的声音,清冷而平稳,此刻却带着明显的颤抖:
“……江熠?”
沈时雨后退一步,后背撞到墙壁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镜子在身侧摇晃,映出她——或者说江熠的身体——那张惨白的脸。
“你不是江熠。”她听见自己用江熠的声音说,声音嘶哑得可怕,“你是……沈时雨?”
病床上的人坐了起来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那双属于沈时雨的、纤细修长的手。然后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过来:
“那你……是江熠?”
这一刻,世界彻底颠倒。
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,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,远处隐约有电视新闻的播报。一切都那么正常,正常得可怕。
只有这间病房里,两个灵魂被困在了错误的身体里,隔着三米的距离对视,像隔着无法跨越的深渊。
沈时雨感觉呼吸困难。她——他现在在江熠的身体里——扶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,手指入头发,想要尖叫,却发不出声音。
镜子里,江熠的脸扭曲成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表情:恐惧、茫然、崩溃。
而对面病床上,她自己的身体正用同样陌生的眼神看着这个世界,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琥珀色眼睛里,此刻充满了和她一样的惊涛骇浪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,拂过百叶窗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沈时雨听见自己用江熠的声音,喃喃说出那句话:
“我们……换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