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《蚀骨烬光》这本女频衍生小说造成的玄念太多,给人看不够的感觉。君若安虽然没有过多华丽的词造,但是故事起伏迭宕,能够使之引人入胜,主角为厉烬扶光。喜欢女频衍生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,《蚀骨烬光》小说已经写了96224字,目前连载。
蚀骨烬光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三生石畔归来时,扶光肋骨的透明已蔓延至肩胛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刃上。骨髓里那种冰针游走的细密痛楚,此刻已升级为钝器敲凿般的重击——这是神力严重透支的征兆,也是光使一族陨落前的预兆。
神辇穿过第七重天界门时,值守的天将竟没有查验玉牒,反而齐齐退后三步,垂首避让。他们的目光掠过她半透明的指尖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又迅速化为刻意的漠然。
扶光明白那目光的含义。
蚀骨光使的结局,九重天无人不知:终有一,全副神骨燃尽,化作照亮三界最后一瞬的光尘。而她那件月白神袍之下,骨骼透明的范围,已接近七成。
七成,是临界点。
越过这个界限,下一次燃骨便会引发不可逆的崩解。届时不需要什么“终极献祭”,她就会自行消散于天地间。
神辇在凌霄殿的万丈玉阶前停下。往仙气缭绕、瑞兽呈祥的天庭正殿,此刻笼罩在一层诡异的寂静中。没有仙官往来,没有神侍传唱,连殿前那对万年不熄的琉璃明灯,火光都显得晦暗不明。
“神君……”随侍的仙童声音发颤,“天帝有旨,请您独往‘观星阁’。”
观星阁。
那不是议政之所,而是历代天帝推演天道、决断大劫的禁地。上一次开启,还是三千年前魔神之战,半数神族陨落之时。
扶光沉默着整理神袍,将已呈半透明状态的双手拢入袖中。指尖触及袖内暗袋时,碰到一件冰冷坚硬的物件——是三生石畔,仙翁暗中塞给她的一枚龟甲。
龟甲上只有一道裂痕,走向诡谲,像被强行扭转的因果线。
她将它握紧,拾级而上。
—
观星阁内没有地面。
踏入门槛的瞬间,脚下便化为浩瀚星海。无数星辰在虚空中明灭流转,每一颗都代表三界一处命脉,每一次闪烁都是一段命运的起伏。而在星海中央,悬浮着一座孤零零的白玉台。
天帝背对着她,站在玉台边缘。
祂没有穿帝袍冕旒,只着一袭朴素至极的素白深衣,长发未束,垂落至脚踝。这个背影看起来不像统御三界的至尊,更像一个……疲惫的守夜人。
“你来了。”
天帝的声音很轻,却在星海中荡起涟漪。周遭星辰的流转随之凝滞了一瞬。
“参见陛下。”扶光躬身,肩胛处的骨骼因这个动作发出细微的、仿佛琉璃摩擦的脆响。
天帝缓缓转身。
扶光呼吸一滞。
眼前的这张脸……没有任何神光笼罩,清晰得近乎残忍。那是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容,眉眼间沉淀着万载光阴的重量,而此刻,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里,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沉痛。
还有深深的、无能为力的疲惫。
“免礼。”天帝抬手虚扶,目光落在她身上,像在看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,“三生石一行,可有所得?”
“得见未来一隅,因果断裂,迷雾更深。”扶光如实道,“仙翁言,有人篡改了天机。”
“不是篡改。”天帝摇头,“是替换。”
祂走向玉台中央,那里悬浮着一卷缓缓展开的星河图卷。图卷上,代表三界气运的光带纵横交错,其中两道最为耀眼的金线与暗线,原本紧密缠绕,却在某个节点被硬生生切断。
金线蜿蜒向上,没入光明;暗线急坠向下,沉入深渊。
“这是你与噬魂渊的因果线。”天帝指着断裂处,“一千二百年前,在此断开。断得净利落,连天道本身都未能察觉异常,直到最近……锁链开始崩解,这道被隐藏的‘断口’才显现出来。”
扶光凝视着那条坠入深渊的暗线,心口的旧疤骤然灼痛。
“是谁?”
“你觉得呢?”天帝反问,目光如炬,“谁能接触到混沌本源层面的因果?谁有能力瞒过天道感知?谁又愿意……付出如此代价?”
答案呼之欲出。
那个被锁在深渊深处,用一千年时间看着她来来去去,说着最刻薄的话,眼神却从未真正离开过她的人。
“厉烬……”她低喃。
“不是他。”天帝却否定了,“至少,不全是。”
图卷上景象变幻,浮现出另一幕:断裂的因果线旁,隐约还有第三道极淡的、几乎要消散的虚影。那虚影拼命拉扯着暗线,试图将它重新接回金线,却徒劳无功。
“当年斩断因果的,是你自己。”天帝的声音在空旷的星海中回荡,“或者说,是你的前世——初代蚀骨光使,扶曦。”
星海翻涌,记忆的洪流伴随着天帝的话语,强行灌入扶光的神魂——
—
混沌初开,阴阳未定。
两道身影并肩立于鸿蒙之中,一者周身流淌晨曦般的光晕,一者身侧萦绕黄昏似的暗影。他们是混沌中诞生的双生神祇,光为扶曦,暗为……(那名字已被抹去)。
天道降下法则:光明需燃骨照世,暗影须镇守深渊。二者不可同存,否则三界失衡,重归混沌。
“凭什么?”暗影之神嘶吼,声音震碎星辰。
“就凭这是‘存在’的代价。”天道之音冰冷无情。
扶曦沉默良久,做出了选择。
她走到暗影之神面前,伸手抚过对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,指尖流泻出温柔的光。
“记得我教你的第一课吗?”她笑,眼中却有泪光,“光与暗,本是一体。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”
下一刻,她五指成爪,狠狠进自己的膛!
“不——!!!”暗影之神的咆哮撕裂虚空。
半颗流淌着金辉的心脏被硬生生剖出。扶曦脸色惨白如纸,却以最后神力将那半颗心炼化,打入暗影之神体内。
“从今往后,你名‘厉烬’。”她咳着金色的血,一字一句,“你是我半身所化,承载我全部记忆与羁绊。我要你……替我镇守深渊。”
“那你呢?!”厉烬(那时他还未有名)死死抱住她下坠的身体。
“我?”扶曦在他怀中逐渐透明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我会转生为新的光使,忘掉一切,只记得‘燃骨照世’的使命。这样,天道便认不出我们是‘双生’,法则便有了漏洞……我们就能,共存了。”
“我不要这种共存!”厉烬的眼泪砸在她脸上,灼烧出伤痕,“我不要你忘记我!不要你一个人承担所有!”
“傻瓜。”扶曦用最后力气,拭去他的泪,“记住,永远不要让我想起。这是……命令。”
她的身体彻底化为光点,消散前,指尖在他心口一点——那半颗属于她的心脏,从此成为锁住他的无形枷锁,也成为连接两人的唯一纽带。
而新生的蚀骨光使扶光,在九重天的晨曦中睁开眼。
前尘尽忘,唯余使命。
—
记忆的洪流退去。
扶光踉跄跪倒在玉台上,冷汗浸透神袍。心口的旧疤此刻灼烫如烙铁,那道贯穿的伤,原来是她自己留下的。
“现在你明白了。”天帝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,“所谓‘蚀骨光使’一族,从来只有你一人。每一次‘转生’,都是你在力量耗尽后,依靠那半颗留在厉烬心中的心脏,重新凝聚神魂。而厉烬……他既是你的囚徒,也是你的‘重生锚点’。”
扶光抬头,眼中金色光晕剧烈波动:“所以这一千年……”
“这一千年,你每燃骨一次,反噬之力都会透过因果,作用在他身上。”天帝指向图卷,那里浮现出厉烬在深渊中的景象——锁链贯穿处,暗金色的光芒正拼命对抗着从伤口涌入的黑色怨气,“他在替你承受至少六成的痛苦。若非如此,以你燃骨的频率,早在三百年前就该彻底消散了。”
她想起每一次燃骨归来,心口旧疤的灼痛。
想起厉烬苍白的脸,深陷的眼窝,还有那些刻薄话语下,压抑不住的疲惫。
原来那不是讥讽,是求救。
是她亲手将半身打入,又让他独自承受了千年焚身之痛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她声音嘶哑,“为什么现在告诉我?”
“因为瞒不住了。”天帝抬手,星海图卷急速变化,浮现出噬魂渊此刻的景象——
锁链正以惊人的速度断裂!不是被怨魂冲击,而是从内部,被一种暴烈的、决绝的力量强行崩解!
“厉烬在主动破坏封印。”天帝语气沉重,“照此速度,最多三十六个时辰,所有锁链将尽数断裂。届时,被镇压的亿万怨魂将倾巢而出,三界……或有覆灭之危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扶光霍然起身,“难道他恨我至此,宁可同归于尽——”
“恨?”天帝打断她,眼中闪过一丝悲哀,“你去过噬魂渊那么多次,可曾有一次,真正看清过他的眼睛?”
扶光怔住。
那些疯狂、讥讽、痛苦的眼神之下……她好像确实,忽略了更深的东西。
“他在执行你最后的命令。”天帝一字一句,“‘永远不要让我想起’。可如今天道已察觉漏洞,法则即将修正。一旦修正完成,你与他之间的‘虚假共存’会被揭穿,届时天道将降下真正的惩罚——不是囚禁,不是燃骨,而是彻底抹除。”
星海图卷上,代表天道法则的金色罗网,正缓缓向那两道断裂的因果线收紧。
“所以他在赌。”天帝缓缓道,“赌在法则完全收紧前,崩解所有锁链,释放怨魂,让三界陷入大乱。天道为维持秩序,必会优先处理怨魂之灾,从而推迟对你们的清算。而他……会在混乱中,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天帝凝视着她,吐出两个字:
“换命。”
—
星海陷入死寂。
“换……命?”扶光重复着这个词,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锥刺穿喉咙。
“用他全部的存在,替换你的‘蚀骨宿命’。”天帝指向图卷,画面变化——锁链尽断的深渊中央,厉烬正将手入自己膛,试图掏出那半颗跳动了一千年的心脏,“若他成功,从此你不再是蚀骨光使,不必燃骨,不会消散。而他将替你,承受天道对‘光’之职责的所有惩罚,直至……永恒寂灭。”
“他疯了吗?!”扶光失声,“那是我的宿命!是我自己选的——”
“所以他等了一千年。”天帝的声音很轻,“等你燃骨一百次,等你的神骨透明化超过七成,等到了这个……他认为‘时机成熟’的时刻。”
时机成熟。
原来每一次燃骨后他说的“下次多带点骨头”,不是讥讽,是计算。
原来他看着自己一次次变得透明,不是在欣赏她的痛苦,是在默数着倒计时。
原来那句“你撑不过三次了”,不是诅咒,是……预告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扶光跪倒在玉台上,指尖深深抠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痛,“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……”
“或许,”天帝望向星海深处,那里有一颗星辰正急速黯淡,“对于被困在永恒黑暗里的人来说,唯一能抓住的光,就是让它永远亮下去。哪怕代价是……自己沉入更深的夜。”
沉默。
只有星辰流转的微响,和扶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。
许久,天帝转身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流淌着金光的诏书。
“三十六时辰。”祂将诏书递到扶光面前,“这是天道推演出的最后时限。三十六时辰后,若噬魂渊未平,三界将启动‘净世之阵’,以亿万生灵愿力强行镇压——届时,无论厉烬在计划什么,都将与怨魂一同,被彻底净化。”
诏书展开,冰冷的文字浮现在扶光眼前:
【凌霄诏】
噬魂渊崩解在即,三界危殆。敕令蚀骨光使扶光,于三十六时辰内,行终极献祭之法,燃尽神骨,重铸封印。功成之,三界共祭,永铭其德。
落款处,天道法则的金色烙印缓缓旋转,散发着不容违逆的威严。
“这不是商议,是诏令。”天帝看着她,“九重天已开始准备祭坛,诸天星斗将为你引路,万灵愿力将助你完成最后燃烧。你只需……走上祭坛。”
扶光接过诏书。
帛卷入手冰凉,却重逾山岳。那上面每一个字,都像烙铁,烫进她的神魂。
“若我不接呢?”她低声问。
“你会接的。”天帝的目光落在她半透明的手指上,“因为你知道,这是目前看来,唯一可能‘两全’的办法——你完成献祭,封印重铸,怨魂之危解除。而厉烬……或许能在阵法启动前,完成他的换命仪式。至少,他能活下来。”
至少,他能活下来。
六个字,像六钉子,将她钉在原地。
是啊,多么“两全”的选择。她履行了光使的使命,他获得了可能的生机。三界得以保全,天道得以平息。
除了……他们之间那一千年的等待、疼痛、和未来得及说出口的一切,都将化为灰烬。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扶光握紧诏书,指尖因用力而愈发透明。
“你只有三十六时辰。”天帝转身,背影重新融入星海,“祭坛设在‘陨神台’,那是历代光使最终的归处。时辰一到,无论你是否现身,献祭都会开始——以你的神骨为引,以三界愿力为柴。”
声音渐远,星海开始消散。
观星阁的景象褪去,扶光重新站在凌霄殿的玉阶上。手中的诏书金光流转,映亮了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远处,陨神台的方向,已有星辰开始移位,构筑起庞大的献祭阵法。流光如织,梵唱隐隐传来,那是万灵愿力正在汇聚。
而她心口的旧疤,正随着某个心跳的节奏,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灼痛。
那半颗在深渊中跳动了一千年的心,仿佛在隔着时空,对她发出最后的、无声的呼喊。
扶光抬起眼,望向噬魂渊的方向。
黑已遮蔽了半边天空,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。
她握紧诏书,又摸了摸袖中那枚冰凉的龟甲。
然后,转身。
没有走向陨神台。
没有走向九重天为她铺就的“光明归宿”。
她的脚步,踏上了通往噬魂渊的、逆行之路。
月白的神袍在愈演愈烈的蚀骨之痛中翻飞,袖角掠过玉阶,留下淡淡的光尘。
那是神骨持续燃烧的痕迹。
也是赴死之人,留给这世间最后的光。